僧芽雙週刊(第四期)

◎提起--放下

生命中,有些時候需要「提起」,這是責任、是承擔、是悲願;

生活裡,有些時候需要「放下」,那是隨緣、是自在、是智慧。

該放下時,緊抓著不放,您抓到的其實是煩惱;

該提起時,推委、逃避,您錯失的將是生命的價值與意義!

◎師父法語

要把『去惡行善』的心提起,把『爭名奪利』的心放下。

要把『成己成人』的心提起,把『成敗得失』的心放下。

要把『眾人的幸福』提起,把『自我的成就』放下。

若要學習菩薩的精神,首先得把自己放下來,

不論成功與否,必須先把其他的人照顧好。

◎心靈甘露

提起放下

孔雀雖有色嚴身,不如鴻雁能遠飛;

白衣雖有富貴力,不如出家功德勝。

---《大智度論.卷三 釋初品中四眾義第七》

此偈的表面是說,孔雀雖有華麗的外表,但是不如鴻雁能夠遠飛;在家人雖然富貴而有勢力,但不如出家人的功德殊勝。好像是說,從外表上看,在家人比出家人高貴,其實卻恰巧相反。

這是出家與在家兩種生活型態的比較。很多在家人一生所追求的不外名利權位勢,即使不一定受人尊敬,但卻要受人矚目,才算成功。可是很少人在成功之後,不被牽累,直到晚年,仍在名利場中打滾而不能脫身。這好比披著華麗羽毛的孔雀,是眾目的焦點,受人讚美欣賞;但孔雀羽毛太長,身體太重,飛不高也飛不遠。鴻雁是一種候鳥,長得並不漂亮,但在夏季來時向北國去避暑,冬天到了往南國去避寒,翱翔於滄溟,一飛就數千里。如此海闊天空的大胸襟,決定不是孔雀所能相比的。

這不是說,在家人有了財勢富貴,便不能遠走高飛,而是因為有家有室、兒孫成群,加上田產房產,要想說走就走可就不容易了。縱然年老退休乃至臨終之時,還對眷屬產業牽腸掛肚地放心不下。由於不自在,所以患得患失。富貴者更求富貴,有權者希望權加一級,有勢者力求鞏固並擴張。自古以來,許多尊貴權勢人物,往往至死不願讓出權位,要待子女逼下臺,要等後起者趕下臺。提得起放不下,是非常痛苦的事。

出家人的功德在於隨遇而安,隨緣奉獻。沒有一定要做的事,沒有一定要去的地方,沒有一定要在世間揚名立萬或完成大事業。如果事實需要,也沒有一定不能見的人和不想做的事。有一位海外回來的學者見我們法鼓山的計劃不小,遠景龐大,對我說:「聖嚴法師,你的野心不小。」我說:「阿彌陀佛,我哪敢有野心?隨緣而已!如果因緣許可我就做,而且不逃避、不後人;因緣不許可的話,我是不會強求的。野心是想要追求、想要征服、一定要達成什麼;我沒有野心,佛法要我做的、眾生要我做的,在不違背智慧和慈悲的原則下,只要我能做,一定盡力而為。」出家人沒有私人的事業和財物,一缽千家飯,孤僧萬里遊,在任何地方落腳乃至一晚,就把那個地方當作自己的家來照顧;遇到任何一個人乃至一面之緣,也把他當作自己的家人那樣來看待。情深禮隆而不存佔有之心,所以能隨緣結緣而又能隨時放下。

此偈雖然是以在家和出家的兩種身分作對比,其實,有大智慧的人,不論在家出家,都能提得起放得下,所謂置名利權勢於度外,乃至也置生死於度外。如果是非常愚癡的人,不論在家出家,他們的心中也都被名利權勢佔滿。不過出家人的生活方式,若非已經擁有寺院及徒眾的大和尚,要想佔有名利權勢,相當不易。所以,若非道德修養已有相當火候,擔任叢林道場的方丈,是要特別留心的。有道的出家人,處處努力建寺,隨時可以離開。(摘自《智慧100》P.27--P.29)

◎溫暖的叮嚀--考前的「提醒」與「心理準備」

快考試了,心情如何?第一件要做的事:記得在5月31日以前將報考資料寄出(只剩不到一星期囉!)。接下來就全心、安心地進入「備考階段」吧!緊張、著急是難免的,將它化成「動力」,推著自己往前走去。照著你所擬好的進度,按部就班一點一點的準備,就是最好的「應考策略」。

應考時的提醒

  1. 放鬆身心。

  2. 掌握時間。

  3. 看清楚考題並仔細作答。

  4. 不執著不會的問題。

  5. 得失心不要太重。

心理準備

  1. 清楚自己的出家動機和心態,以慈悲心、智慧心行菩薩道,也就是以幫助別人之心態,達到自利利人的目的。……愈清楚,你的動力、願力就愈強而有力。

  2. 有的人出家是全家歡送,有的人則必須經過重重身心及環境的考驗,這是個人福德因緣的不同,沒什麼好或不好。其實出家最主要的是自己的意願,不過若清楚家人對出家的觀念,會比較好溝通。

  3. 出家是一件智慧之事、值得讚嘆之事。出家最大的敵人莫過於自己,所以才說出家非將相所能為,因為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◎出家故事分享

果肇法師出家故事

大凡有過生命思考的人都曾自問──人生的意義是什麼?究竟的應安住在哪裡?在出家前擔任副教授十七年教學生涯中的果肇法師,他的自問是:「我在當老師,但我的老師在哪裡?一群一群學生跟著我走,但我跟著誰走?」直到走進法鼓山農禪寺,一向以趙麗蓮博士終身奉獻教育之精神自許的他,才頓然憬悟,原來宗教是更大的教育空間,自此,他的生命仰角更高闊了;於是,他開始評估自己出家的可能。

全非逃避、絕無任何糾紛,這是最基本的純淨原則,當年他雖已年過四十,但積累的專業知能正是奉獻自己、成就人群的經驗挹注。在他確定了願將此生結緣大眾的終極方向後,更細微深邃的思維開始了──自己能適應佛門生活嗎?果肇法師回憶起當年的心境、並以此期許有意出家的人們:「聖嚴師父提示過三個自我思維的角度:一、必須相信自己需要修行;二、必須相信佛法僧三寶;三、必須相信依止的師父與僧團。有了這三重信心,出家之路就有了絕對的支持力度。」

自我審視之後,緊接著就要面對家人親友。果肇法師在這個階段走得十分善巧。他是母親的貼心女兒,自從父親離世,雖有姊妹兄弟,但他與母親睡同一間房、臥同一張床,在情感上相依為命。他一再思慮:當自己的路向轉彎,七十老母該怎麼辦?但他不急於扭轉母親的心境,在打過佛七接著求受菩薩戒前,他告訴母親:「如果妳不放心,那妳來護戒好了。」母親真的來了,對佛門生活的觀念大為改觀,從此成為農禪寺的長期義工。

有一天,他對母親說:「聖嚴師父願意收我在僧團出家,妳覺得怎麼樣?」「你自己選的路,你歡喜就好。」離家前,他長跪辭親,淚流滿面,母親強自鎮定:「不要哭,這是你自己選的路。」可是當他轉身下樓,背後的母親已泣不成聲。大姐為了安慰親心,教了母親一個法子,母親真的照做了。她每天一如往常煮好晚飯,就像以前等女兒共餐一樣,為她擺上一副碗筷,彷彿女兒就快回來。煎熬的三個月,無聲無息的碗筷,老母親痛苦但堅強,她沒有去打擾進入僧團成為「行者」帶髮修行的女兒,只是安靜守候,倚閭盼望女兒終於會回家。

母親的一副碗筷是沈默的呼喚,而女兒的一句座右銘則是掙扎中的堅持:「離開家門,除非大事,我絕不回。」三個月後,女兒不回,母親就來。來農禪寺當義工、進廚房、打佛七,領略其中法味,老人家總共打了十三次佛七。「母親直到病重躺在醫院,胃部一直排血、口鼻罩上氧氣,她還手拍床舖輕數節拍在念佛。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光,念佛號、一心清明。有了佛法,母親的生命超越依賴,我已完全明白,當初我對出家的思維、對辭親割愛是否孝順的巨大掙扎,至此確定那才是真正的大孝。如果我依然在家,頂多陪她吃飯、聊天,她的生活不可能在佛法中如此精進,生死關頭不可能在佛法中如此自在豁達。」

老菩薩的生命因皈敬佛法而圓滿了,而果肇法師的慧命在僧團中進入深耕,一如每個佛門修行人。多年來他認為,世間法是加法,而出世間法則是減法,一般人習慣抓取,但出家人學習放下,從加而減、從抓而放,這當中需要消融自我、放捨主觀、調伏習氣,如此才能在修行自我、奉獻社會的路上,真正找到著力點。大家必須釐清一個觀點,並不是法鼓山需要奉獻,而是眾生需要佛法來救慧命;就像人們到醫院捐血一樣,並不是醫院需要血,而是病人需要血來救命。

在僧團十餘年的果肇法師,用一顆桃子來比喻法鼓山外層、內層、深層、深深層的四個面向:「果皮是外層,果肉是內層,果核是深層,果仁是深深層,真正具有生命力、能連綿繁衍的在於深深層的果仁。以法鼓山而言,正如眾所皆知的,聖嚴師父是一位國際禪師、是博士比丘,法鼓山很清和、很清流,這個外層十分美好。再進來的內層,任何一個初發心都是正知正見。更往內的深層及深深層,就是師父帶領的修持,由個人而僧團結合成整體的氣氛。我可以說,法鼓山的四層都是完美的。來法鼓山修行,可以循序進入法的深深層。」

往深處進法鼓山,是入法之深深層;往高處進法鼓山,是昇高生命的仰角。(宏暐,摘自《法鼓雜誌》第152期)